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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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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各懷鬼胎

只一招, 孰優孰劣不言自明,寧千岫身上屬於元嬰期的威壓鋪展開,如一記響亮耳光打在了方才咄咄逼人的賴明臉上。

人群中竊竊私語不斷。

“短短幾個月, 這位寧師弟便跨了一個大境界?”

“你方才沒瞧見麽?他本就與咱們丹宗長老交好,如今連盟主都有交情, 能一鳴驚人也不算難事。”

“這賴明如今再咬著不放, 也不怕有麻煩。”

修士五感何其靈敏, 這些閑言碎語自然都落入到彼此耳中,賴明咬著牙半笑不笑:“恭喜師弟突破, 想來三日後的葬劍谷能與師弟同去了。”

寧千岫敷衍地朝他拱了拱手, 一心想要回洞府將身上已看不出顏色的衣物換下。

賴明顯然也不想再自討沒趣,一甩袖子便率先離去, 寧千岫眼看著山門兩側弟子正蠢蠢欲動地朝自己靠近, 果斷回頭看了鐘善與言泉一眼。

看著兩個人陡然堅毅的眼神, 寧千岫嘴角一抽, 下一刻, 他便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世界橫了過來,他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兩個人扛著飛奔而去, 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弟子們楞楞地眺望著他們的背影:“連離去的方式也這麽獨樹一幟, 難怪會得如此多人的青眼......”

雖說實在不夠體面, 但這招的確卓有成效, 半個時辰後神清氣爽的寧千岫坐在桌前,對著兩雙直盯自己的眼睛開口:“賴明到底是什麽來頭?不過一次宗門大比便賴上我了?”

提到這人鐘善便皺起眉頭, 一副不高興的模樣:“說起來大抵與我也有點關系, 他本家也算是青石城的,歷代從商, 與鐘家、江家算是不對付,從前一直不溫不火,只是這些年來倒是突然有了起色,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寧千岫挑了挑眉:“所以我與你走得近,他便想挑軟柿子捏?”

鐘善冷哼一聲:“他與他那入贅的爹一樣,凡事都想著走捷徑,原本資質也平庸得很,靠著高價去黑市上買藥硬生生上了元嬰期,實則虛得很,寧師弟不必怕他。”

正談話間,寧千岫洞府處的陣法被點亮,他擡頭一看,正是那日在長生節上見過一面的江師姐。

他揮袖散開結界,便看見江師姐笑吟吟地走進來:“一早便見到寧師弟與盟主一同出現在山門處,師弟可真是深藏不露。”

寧千岫客氣地給師姐倒了杯水,無視了身旁兩道怨念的視線:“師姐特地來找我,想來也不只是來賀喜的。”

“叫我江念便好,”她揮了揮手,如戲法般變出了三道請柬,“說來葬劍谷離青石城不算遠,正巧江家的拍賣會便在這次試煉之後,還望幾位賞個光給我們家撐撐場面。”

鐘善一捶手心:“的確到了時間......莫非你剛從賴明那過來?”

江念嘆了口氣:“錢可不分高低貴賤,雖說我不太喜歡這個人,但禮數還是要的,更何況他們家每回出手都闊綽,算得上咱們家的搖錢樹,屆時你還是收斂些。”

寧千岫看著手中描金的請柬,又瞧了眼自己賬上那點可憐的薪水,猶豫了許久還是誠懇擡頭:“江師姐,我實在囊中羞澀,屆時會托二位師兄捎去賀禮,這拍賣會便不去給師姐添亂了。”

江念聞言眨了眨眼睛:“何必如此客氣?這請柬給了便沒有收回的道理,寧師弟來做個看客,對江家只有好處,可沒有壞處。”

還未等寧千岫詢問,她便搖頭晃腦振振有詞:“有朝一日寧師弟名揚天下,我便可以說我們江家的拍賣會可是連寧宗師都願來的,想來又是一大筆進賬。”

寧千岫不由失笑,江念這說話可著實有水平,難怪江家能在青石城混得風生水起。

他從善如流地將請帖收了起來:“那便多謝江師姐了。”

反觀一旁的言泉則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此刻正抱著請柬神神叨叨地念著自己真是祖墳冒青煙,叫鐘善硬生生後退一步,最後忍無可忍地拿著袖子裏的卷軸堵住了他的嘴。

江念被逗得直笑,最後摸了摸眼角起身欲離去,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身。

“方才我去賴明洞府時察覺到一絲還未消散的陌生氣息,我探究得太深,賴明定會起疑,只是直覺這氣息有些說不上來的異常,你們此番去葬劍谷可要小心,若有事記得隨時來找我。”

寧千岫皺了皺眉,謝過江念後便看見一旁的言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兩個人面面相覷,言泉小心地看了看寧千岫的臉色,試探開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與盟主到底是何關系?”

寧千岫十分鄭重地拍了拍言泉的肩膀:“是盟主心血來潮想看戲的關系。”

劫雲一散,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盟盟主便出現在山洞門口,想來已是關註許久,他抽空問了問系統,只得到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宿主所渡雷劫為九重劫雲,代表著天道的青睞,因而比尋常修士更為兇險,渡劫成功後靈力亦會更加凝實,上一次出現已是百年之前。】

他忽然福至心靈:“上一次出世莫不是這位仙盟盟主?”

【正是。】

寧千岫心中千回百轉,最後又思及江念臨走前說的話。

以他流年不利的近況來看,碰上了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三日後,一艘簡樸的木船沿著江流順東而下,船上滿載著雲隱宗的弟子們。

外門弟子能邁出宗門的機會並不多,此刻看山看水都新奇,一旁漁船上的漁夫恰巧釣起一尾分量不少的鯽魚,弟子們趴在船舷上瞧得目不轉睛,被魚尾甩了一臉水。

船已開遠,甲板上仍有弟子揮手:“大爺今天收成不錯啊!”

老人家帶著鬥笠笑瞇瞇地目送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人離去,搖頭唱嘆:“二十餘年如一夢啊*……”

這一番熱鬧過去,有弟子瞧見賴明正沈著臉目光游移,不由壓低了聲音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好友:“怎麽不見寧師弟?”

好友:“聽聞言師兄身體不適,寧師弟正忙著照顧呢。”

弟子看了看不遠處的煞神,由衷長嘆一聲:“難怪寧師弟福澤深厚,和那位可真是天上地下。”

他們討論的正主,此刻正在船艙內,將一旁的木桶踢到言泉面前,一臉沈痛地看著對方吐得昏天黑地,覺得不夠和善,又柔情似水地補了一句。

“還有一盞茶時間便到,師兄忍著些。”

言泉聽到這話臉都綠了,抖著手指點了點寧千岫,話還沒說出口又埋進木桶之中。

幾個人擠在船艙內笑得前仰後合,寧千岫推開窗戶望著越來越近的陸地,卻聽見腦海中傳來系統帶著雜音的提醒。

【探測到葬劍谷出現不明原因的能量波動,在此期間系統或將出現斷線情況,請宿主務必小心。】

寧千岫心中一沈。

無論這葬劍谷有何危機,他此番來都要闖一闖。

直到踏上葬劍谷,寧千岫才明白為何只有元嬰修士才能進入這片土地。

說是山谷,這裏更像是一道被一柄舉劍生生劈出的裂縫,方圓百裏寸草不生,目之所及也只能見到斜插在地上的長劍,與方才的鳥語花香形成了鮮明對比。

“長老,此地為何如此之熱?”

元嬰期修士不畏寒暑,此刻他們之中不少弟子甚至需要運轉靈力才能勉強抵禦鋪面而來的熱浪,便有人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此番引領弟子前往試煉的是器宗長老,是門派中出了名的不茍言笑,聞言一回頭,那正毫無形象擦汗的弟子便老老實實地站直了身體。

“這便是考驗之一,葬劍谷地勢奇異,傳聞是千年前一處用人煉器的鑄劍師的老巢,被幾位大能聯手斬滅後,此地便餘下諸多無主的神劍。此處本為天下第一所有,後作為禮物送給了盟主,這些年來門派繁榮,盟主便開放此地,既是對各位後起之秀的試煉,也是給予你們的獎勵。”

說話間,遠處又有幾艘樣式各異的船靠了岸,四五個門派的弟子從船上走出。

其中一位長者顯得尤為矚目,從服飾上看似是一排長老,卻是格外耐不住熱,拿著一柄扇子來回晃動,見到這邊的器宗長老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今年有如此多的弟子入選,想來一年後的武道大會又是雲隱宗奪魁了!”

葬劍谷十五年才開放一回,即便如此各大門派每回能有資格進入的也不過寥寥數人,多的是門派幾十年都出不了一個夠格的弟子,此番雲隱宗一出手便是八個,著實鶴立雞群,當得起這一句誇讚。

只是馬屁也得挑對象,毫無人情味的器宗長老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朝對面一拱手:“不敢當。”

場面就此冷了下來,寧千岫瞇了瞇眼,幾乎一眼便認出了那位長老身後三位弟子身上的弟子服樣式。

正是在不渡海一事上不清不白的寒霜門。

寒霜門在不渡海一事上可以稱得上毫不遮掩,那冰棺不會無緣無故不見蹤影,他們定然收到了風聲,如此還敢如無事人般與結下梁子的雲隱宗噓寒問暖,不是蠢便是另有倚仗。

他們來葬劍谷,又有什麽目的?

“倒是讓我好找,進了葬劍谷後,你還能躲到哪去?”

思緒被打斷,寧千岫回頭,撞進一雙憤恨的眼眸。

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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